第20章 被嫌弃的丫头片子与“被改造”知青（9）

傍晚，甘家那间平日里冷锅冷灶的堂屋，难得地飘出了诱人的肉香。陆家父母坚持要一起吃饭，算是感谢甘家提供住处，也拿出了自己带来的东西。

一张破旧的木桌上，摆开了与这个贫困家庭格格不入的饭菜。中间是一大碗油汪汪、酱红色的红烧肉，肥瘦相间，散发着浓郁的酱香；一碟金黄喷香的炒鸡蛋，嫩滑得仿佛能掐出水；还有一盆清炒野菜，虽然简单，但油水明显比甘家平时吃的多了不少；主食则是白面馒头，一个个雪白暄软，看得人直咽口水。这些都是陆家从城里带来的存货，在这个一年到头见不到几次荤腥、主食多是粗粮窝头的村子里，堪称盛宴。

甘老栓、王氏和甘耀祖早就坐在桌边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碗红烧肉和白面馒头，尤其是甘耀祖，口水都快流到桌子上了，要不是王氏死死按着他，估计早就上手抓了。

甘月和甘来弟原本是没资格上桌的，按照惯例，她们只能在厨房吃点残羹剩饭。但今天，苏婉清温和却坚定地拉着她们姐妹俩坐下：“来，盼弟，来弟，都坐下一块吃，人多热闹。”

甘老栓和王氏脸上闪过一丝不情愿，但看着陆家拿出的好东西，又不敢反驳，只得挤着笑说：“对对，坐下一块吃，陆同志苏同志太客气了。”

饭桌的气氛十分微妙。甘家三口几乎是狼吞虎咽，尤其是甘耀祖，吃得满手满嘴都是油，还霸道地把红烧肉盘子往自己面前拉，被王氏低声呵斥了一句，才不情不愿地松开。甘老栓和王氏虽然吃得快，但还勉强维持着一点表面客气，只是那眼神里的贪婪几乎要溢出来。

而另一边，陆家三人和甘月姐妹则形成了鲜明对比。

陆明远吃饭速度不慢，但动作沉稳，透着军人的利落。苏婉清则细嚼慢咽，姿态优雅。陆正尧坐在甘月旁边，他虽然也吃得很快，但吃相并不粗鲁。

甘月捧着那个对她来说有点大的白面馒头，小口小口地咬着，感受着久违的麦香在口中蔓延。她不敢去夹肉，只低头吃着自己面前的炒鸡蛋和野菜。

就在这时，一块炖得软烂、肥瘦适中的红烧肉，被一双筷子夹着，放到了她的碗里。

甘月惊讶地抬头，正好对上陆正尧看过来的目光。他的眼神依旧没什么太多温度，但动作却很自然。“吃。”他只简单地说了一个字，声音低沉。

甘月的心跳漏了一拍，小声道：“谢谢……哥哥。”

陆正尧没再说话，继续吃自己的饭，但眼角余光似乎总留意着甘月的碗。看到她只吃鸡蛋和野菜，又会不动声色地夹一筷子肉或者鸡蛋给她。他甚至注意到甘月够不到那盆放在稍远处的野菜，便默默地将盆子往她那边推了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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